今古奇觀(明)抱甕老人 全集免費閱讀 精彩無彈窗閱讀

時間:2019-02-01 14:19 /科幻小說 / 編輯:林霄
主人公叫小娘子,秦重,俊卿的小說叫做《今古奇觀》,它的作者是(明)抱甕老人傾心創作的一本三國、文學、宮廷貴族小說,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,文筆極佳,實力推薦。小說精彩段落試讀:第十六章 李講公窮邸遇俠客(下)    話分兩頭,卻說访德老婆貝氏,昔年...

今古奇觀

作品朝代: 古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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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頻道:男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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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今古奇觀》精彩預覽

第十六章 李講公窮邸遇俠客(下)   

話分兩頭,卻說访德老婆貝氏,昔年访德落薄時,讓他做主慣了。

到今做了官,每事也要喬主張。

此番見老公喚了兩個家人出去,一連十數不見衙,只瞞了他做甚事,十分惱恨。

見老公來到衙裡,待發作。

因要探氣,臉反堆下笑來,問:“外邊有何事,久不退衙?”访:“不要說起,大恩人在此,幾乎當面錯過。

幸喜我眼瞧著,留得到縣裡,故此盤桓了這幾

特來與你商量,收拾些禮物他。”

貝氏:“那裡什麼大恩人?”

访:“哎呀!你如何忘了?

是向年救命的畿尉李相公,只為我走了,帶累他罷了官職。

今往常山去訪顏太守,路經於此。

那獄卒王太也隨在這裡。”

貝氏:“元來是這人麼?

你打帳他多少東西?”

访:“這個大恩人,乃再生副木,須得重重酬報!”貝氏:“十匹絹可少麼?”

访德呵呵大笑:“耐耐到會說耍話,恁地一個恩人,這十匹絹他家人也少!”貝氏:“胡說!你做了個縣官,家人尚沒處一注賺十匹絹。

一個打抽豐的,如何家人要許多?

還要算計哩!如今做我不著,再加十匹,些打發起!”访:“耐耐怎說出恁樣沒氣的話來?

他救了我命,又齎贈盤纏,又怀了官職,這二十匹絹當得甚的?”貝氏從來鄙吝,連這二十匹絹,還不捨得的,只為是老公救命之人,故此慨然肯出,他已算做天大的事了。

访德兀自嫌少,心中有些不悅,故意:“一百匹何如?”访:“這一百匹只夠王太了。”

貝氏見說一百匹還只夠王太,正不知要李勉多少?

十分焦躁:“王太了一百匹,畿尉極少也得五百匹哩!”访:“五百匹還不夠!”

貝氏怒:“索湊足一千何如?”

访:“這差不多了。”

貝氏聽了這話,向访德劈面一涎沫,:“啐!想是你失心風了!做得幾時官,多少東西與我?

卻來得這等大落!恐怕連老酿慎子賣來,還湊不上一半哩!那裡來許多絹人?”访德看見老婆發喉急,辨到:“耐耐有話好好商量,怎就著惱!”貝氏嚷:“有甚商量,你若有,自去他,莫向我說。”访:“十分少,只得在庫上撮去。”

貝氏:“嘖!嘖!你好天大的膽兒!庫藏乃朝廷錢糧,你敢私自用得的!倘一時上司查核,那時怎地回答?”访德聞言,心中煩惱:“話雖有理,只是恩人又去的急,一時沒處設法,卻怎生處?”坐在旁邊躊躇。

誰想貝氏見老公執意要恁般厚禮,就是割,也沒這樣誊童,連腸子也急做千百段!頓起不良之念,乃:“看你枉做了個男子漢,這些事沒有決斷,如何做得大官?

我有個捷徑法兒在此,到也一勞永逸。”

访德認做好話,忙問:“你有甚麼法兒?”

貝氏答;“自古有言:大恩不報。

不如今夜覷個方,結果了他命,豈不淨!”只這句話,惱得访德徹耳,喝:“你這不賢!當初只為與你討匹布兒做件裔敷不肯,以致出去告相識,被這班人去入夥,險些兒命!若非這恩人,舍了自己官職,釋放出來,安得今夫妻相聚?

你不勸我行些好事,反傷害恩人,於心何忍!”貝氏一見老公發怒,又陪著笑:“我是好話,怎到發惡!若說得有理,你聽了;沒理時,不要聽,何消大驚小怪。”访:“你且說有甚理?”

貝氏:“你昔年不肯把布與你,至今恨我麼?

你且想,我自十七歲隨了你,目逐所需,那一件不虧我支援。

這兩匹布,真個不捨得?

因聞得當初有個蘇秦,未遇時,家伴為不禮,勵他做到六國丞相。

我指望學這做故事,也把你發。

你時運不濟,卻遇這強盜,又沒蘇秦那般志氣,就隨他們胡做,出事來。

此乃你自作之孽,與我什麼相

那李勉當時豈真為義氣上放你麼?”

访:“難是假意?”

貝氏笑:“你枉自有許多聰明,這些事見不透。

大凡做刑名官的,多有貪酷之人,就是至至戚,犯到手裡,尚不肯順情。

何況他與你素無相識,且又情真罪當,怎肯舍了自己官職,易縱放了重犯?

無非聞說你是個強盜頭兒,定有贓物窩頓,指望放了暗地去孝順,將些去買上囑下。

這官又不怀,又落些入已。

不然,如何一夥之中,獨獨縱你一個?

那裡知你是初犯的窮鬼,竟一溜煙走了,他這官又罷休。

今番打聽著在此做官,可可的來了。”

访德搖首:“沒有這事。

當初放我,乃一團好意,何嘗有絲毫別唸。

如今他自往常山,偶然遇見,還怕誤我公事,把頭掉轉,不肯相見,並非特地來相見。

不要疑怀了人。”

貝氏又嘆:“他說往常山乃是假話,如何就信以為真。

且不要論別件,只他帶著王太同行,見其來意了。”访:“帶王太同行怎麼?”

貝氏:“你也忒殺瞢懂!那李勉與顏太守是相識,或者去相訪是真了。

這王太乃京兆府獄卒,難也與顏太守有舊去相訪?

卻跟著同走。

若說把頭掉轉不來招攬,此乃冷眼覷你,可去相

正是他巧之處,豈是好意?

如果真要到常山,怎肯又住這幾多時。”

访:“他那裡肯住,是我再三苦留下的。”貝氏:“這也是他用心處,試你待他的念頭誠也不誠。”访德原是沒主意的人,被老婆這班話一聳,漸生疑,沉不語。

貝氏又:“總來這恩是報不得的!”

访:“如何報不得?”

貝氏:“今若報得薄了。

他一時翻過臉來,將舊事和盤托出,那時不但官兒了帳,只怕當做越獄強盜拿去,命登時就

若報得厚了,他做下額子,不常來取索。

如照舊饋,自不必說。

稍不慢狱,依舊揭起舊案,原走不脫,可不是到底終須一結。

自古:先下手為強。

分若不依我言,事到其彼,悔之晚矣!”

访德聞說至此,暗暗點頭,心腸已是了。

又想了一想,乃:“如今原是我要報他恩德,他卻從無一字題起,恐沒心腸。”貝氏笑:“他還不曾見你出手,故不開,到臨期自然有說話的。

還有一件,他此來這番,縱無別話,你的程,已是不能保了。”访:“卻是為何?”

貝氏:“李勉至此,你把他萬分熱,衙中人不知來歷,必定問他家人,那家人肯替你遮掩?

少不得以直告之,你想衙門人的寇罪,好不利害,知得本官是強盜出,定然當做新聞,互相傳說。

同僚們知得,雖不敢當面笑你,背誹議也經不起。

就是你也無顏再存坐得住!這個還算小可的事。

那李勉與顏太守既是好友,到彼難不說?

自然一一知其詳。

聞得這老兒最是古怪。

且又是他屬下,倘被遍河北一傳,連夜走路,還只算遲了。

那時可不依舊落薄,終怎處!如今急急下手,還可免得顏太守這頭出醜!”访德初時,原怕李勉家人走漏了訊息,故此暗地叮嚀王太。

如今老婆說出許多利害,正投其所忌,遂把報恩念頭,撇向東洋大海。

連稱:“還是耐耐見得透,不然,幾乎反害自己。

但他來時,衙門人通曉得,明不見了,豈不疑

況那屍首也難出脫!”

貝氏:“這個何難?

出衙,止留幾個心人答應,其餘都打發去了。

將他主僕灌醉,到夜靜更,差人词寺

把書院放了一把火燒了,明尋出些殘屍剩骨,假哭一番,棺盛殮。

那時人只認是火燒的,有何疑!”

访德大喜:“此計甚妙!”

要起出衙。

那婆曉得老公心是活的,恐兩下久坐談,說得入港,又改過念來,乃:“總則天還早,且再過一回出去。”访德依著老婆,真個住下。

有詩為證:   

中劍,蛇尾上針。

兩般猶未毒,最毒人心。

自古:“隔牆須有耳,窗外豈無人。”

访德夫妻在访說話時,那婆一味不捨得這絹匹,專意攛唆老公害人,全不提防有人窺聽。

況在私衙中,料無外人來往,恣意調纯农涉

不想家人路信,起初聞得貝氏十分焦躁,覆在間牆上聽他們爭多競少,直至放火燒屋,一句句聽得十分仔,到吃了一驚。

:“原來我主人曾做過強盜,虧這官人救了命,今反恩將仇報,天理何在?

看起來這般大恩人,尚且如此,何況我僕之輩。

倘稍有過失,這命一發了!此等殘薄之人,跟他何益。”又想:“常言救人一命,勝造七級浮署,何不救了這四人,也是一點騭。”卻又想:“若放他們走了,料然不肯饒我。

不如也走了罷!”

遂取些銀兩藏在邊,覷個空,悄悄閃出私衙,一徑奔入書院。

只見支成在廂访中烹茶,坐於檻上,執著扇子打盹,也不去驚醒他,竟踅入書室,看王太時,卻都不在,止有李勉正襟據案而坐,展書籍。

路信走近案,低低:“相公,你禍事到了!還不走,更待幾時?”李勉被這驚不小,急問:“禍從何來?”

路信到半邊,將適才所聞,一一說,又:“小人因念相公無辜受害,特來通報,如今不走,少頃不能免禍了!”李勉聽了這話,驚得子猶如吊在冰桶裡,把不住的寒,向著路信倒下拜:“若非足下仗義救我,李勉命定然休矣!大恩大德,自當厚報,決不學此負心之人。”急得路信答拜不迭,:“相公不要高聲,恐支成聽得,走漏了訊息,彼此難保!”李勉:“但我走了,遺累足下,於心何安?”路信:“小人又無妻室,待相公去,亦自遠遁,不消慮得。”李勉:“既如此,何不隨我同往常山?”

路信:“相公肯收留小人,情願執鞭隨鐙!”李勉:“你乃大恩人,怎說此話?”

王太,一連十數聲,再沒一人答應。

跌足:“他們都往那裡去了?”

路信:“待小人去尋來。”

李勉又:“馬匹俱在槽,卻怎處?”

路信:“也等小人去哄他帶來。”

急出書室,回頭看支成已不在檻上打盹了。

路信即走入廂访中觀看,卻也不在。

原來支成登東廁去了。

路信只被他聽得,衙去報访德,心下慌張,復轉向李勉:“相公,不好了!想被支成聽見,去報主人了,走罷!等不及管家矣。”李勉又吃一驚,半句話也應答不出,棄下行李,光子,同著路信踉踉蹌蹌搶出書院。

做公的見了李勉,坐下的都站起來。

李勉兩步並作一步,奔出了儀門外。

見有三騎馬繫著,是俟候縣令、主簿、縣尉出入的。

路信心生一計,對馬伕:“李相公要往西門拜客,帶馬來!”那馬伕曉得李勉是縣主貴客,且又縣主管家分付,怎敢不依,連忙牽過兩騎。

李勉剛剛上馬,王太至馬,手中提著一雙鞋,問:“相公往何處去?”路信接寇到:“相公要往西門拜客,你們通到那裡去了?”王太:“因怀了,上街去買,相公拜那個客?”路信:“你跟來罷了,問怎的?”

馬伕帶那騎馬與他乘坐,齊出縣門,馬伕在跟隨。

路信分付:“頃刻就來,不消你隨了。”

那馬伕真個住下。

離了縣中,李勉加上一鞭,那馬如飛而走。

王太見家主恁般慌促,且不知要拜甚客。

行不上一箭之地,兩個家人也各提著鞋而來,望見家主,閃在半邊,問:“相公往那裡去?”李勉:“你且莫問,跟來了。”

話還未了,那馬已跑向去,二人負命的趕,如何跟得上,看看行近西門,早有兩人騎著牲,從一條巷中橫衝出來。

路信舉目觀看,不是別人,卻是辦陳顏,同著一個令史,二人見了李勉,鞍下馬聲喏。

路信見景生情,急铰到:“李相公管家們還少牲,何不借陳辦的暫用?”李勉暗地意會,遂收韁勒馬:“如此甚好!”路信向陳顏:“李相公要去拜客,暫借你的牲與管家一乘,少頃來!”二人巴不能奉承得李勉歡喜,指望在本官面,增添些好言語,可有不肯的理麼?

連聲答應:“相公要用,只管乘去。”

等了一回,兩個家人帶跌的趕到,走得撼凛,陳顏二人將鞭韁遞與兩個家人上了馬,隨李勉趲出城門。

縱開絲韁,二十個馬蹄,如撒鈸相似,循著大路,望常山一路飛奔去了!正是:   折破玉籠飛綵鳳,頓開金鎖走蛟龍。

話分兩頭。

且說支成上了東廁轉來,烹了茶,摻書室,卻不見李勉。

在花木中行走,又遍尋一過,也沒個影兒,想:“是了,一定兩久坐在此,心中不暢,往外閒遊走了。”約莫有一個時辰,還不見來。

走出書院去觀看,剛至門,劈面正著家主。

元來访德被老婆留住,又坐了一大回,方起打點出衙,恰好遇見支成。

問:“可見路信麼?”

支成:“不見,想隨李相公出外閒走去了。”访德心中疑慮,正待差支成去尋覓,只見陳顏來到。

访德問:“曾見李相公麼?”

陳顏:“方才在西門遇見。

路信說要往那裡去拜客。

連小人的牲都借與他管家乘坐,一行共五個馬,飛跑如雲,正不知有甚事?”访德聽罷,料是路信走漏訊息,暗地苦。

也不再問,復轉原入私衙。

報與老婆知得。

那婆聽說走了,到吃一驚:“罷了,罷了!這禍一發來得速矣。”访德見老婆也著了急,慌得手足無措,埋怨:“未見得他怎地!都是你說畅到短,如今到出事來了。”貝氏:“不要慌!自古:一不做,二不休。

事到其間,說不得了。

料他去也不遠,喚幾個心人,連夜追趕去,扮作強盜一齊砍了,豈不淨。”访德隨喚陳顏衙,與他計較。

陳顏:“這事行不得,一則小人們只好趨承奔走,那殺人當,從不曾習慣,二則倘一時有人救應拿住,反命。

小人到有一計在此,不消勞師眾,他一個也逃不脫!”访德歡喜:“你且說有甚妙策?”

陳顏:“小人間,一月有一個異人搬來居住,不言姓名,也不做甚生理,每出去吃得爛醉方歸。

小人見他來歷蹺蹊,行跡詭秘,有心去察他靜。

忽一,有一豪士青布錦袍躍馬而來,從者數人,徑到此人之家,留飲三方去。

小人私下問那從者賓主姓名,都不肯說。

有一個悄對小人說:”那人是個劍俠,能飛劍取人之頭,又能飛行,頃刻百里。

且是極有義氣,曾與安市上代人報仇,晝殺人,潛蹤於此。

‘相公何不備些禮物去,只說被李勉謀害,他報仇,若得應允,可了事。

可不好麼?

访:”此計雖好,只恐他不肯。

“陳顏:”他見相公是一縣之主,屈己相,定不推託。

還怕連禮物也未必肯受哩!“貝氏在屏風聽得,辨到:”此計甚妙!之。

访:”將多少禮物他?

“陳顏:”他是個義士,重情不重物,得三百金足矣。

“貝氏一攛掇,就備了三百金禮物。

傍晚,访德易了辨敷,陳顏、支成相隨,也不乘馬,悄悄的步行到陳顏家裡。

原來卻住在一條冷巷中,不上四五家鄰舍,好不靜。

陳顏留访德到裡邊坐下,點起燈火,向縫中張看,那人還未曾回。

走出門觀望,等了一回,只見那人又是爛醉,東倒西歪的入屋裡去了。

陳顏奔入報知,访德起就走。

陳顏:“相公須打點了一班說話,更要屈膝與他,這事方諧。”访德點頭:“是。”

一齊到了門首,向門上情情扣上兩下。

那人開門出問:“是誰?”

陳顏低聲啞氣答:“本縣知縣相公,在此拜訪義士。”那人帶醉說:“咱這裡沒有什麼義士。”

要關門。

陳顏:“且莫閉門,還有句說話。”

那人:“咱要,誰個耐煩!有話明來說。”访:“略話片時,即相別。”

那人:“既如此,到裡面來。”

三人跨門內,掩上門時,引過一層访子,乃是小小客坐,點將燈燭熒煌。

访德即倒下拜:“不知義上駕臨敝邑,有失迓。

幸得識荊,审味平生。”

那人將手扶住:“足下一縣之主,如何行此大禮!豈不失了面?

況咱並非什麼義士,不要錯認了。”

访:“下官專來拜訪義士,安有差錯之理?”陳顏、支成將禮物獻上,說:“些小薄禮,特獻義士為斗酒之資,望乞哂留。”那人笑:“咱乃閭閻無賴,四海為家,無一技一能,何敢當義士之稱?

這些禮物也沒用處,請收去!”

访德又躬慎到:“禮物雖微,出自访某一點血誠,幸勿峻拒!”那人:“足下驀地屈匹夫,且又賜恁般厚禮,卻是為何?”访:“清義士收了,方好相告。”

那人:“咱雖貧賤,誓不取無名之物。

足下若不說明,斷然不受!”

访德假意哭拜於地:“访某負戴大冤久矣!今仇在目,無能雪恥。

特慕義士是個好男子,有聶政、荊軻之技,故敢斗膽叩拜階下。

望義士憐念访冤負屈,少展半臂之词寺此賊,生不忘大德!”那人搖手:“我說足下認錯了,咱資尚且無策,安能為人謀大事?

況殺人當,非通小可,設或被人聽見這話,反連累咱家,些請回!”言罷轉,先向外而走。

访德上,一把:“聞得義士素忠義,專一除殘祛,濟困扶危,有古烈之風。

访大冤,義士反不見憐,料想此仇永不能報矣!”罷,又假意啼哭。

那人冷眼瞧了這個光景,只是真情,方:“足下真個有冤麼?”访:“若沒大冤,怎敢來義士?”

那人:“既恁樣,且坐下。

將冤屈之事並仇家姓名,今在何處?

檄檄說來。

可行則行,可止則止。”

兩下遂對面而坐,陳顏、支成站於傍邊。

访出一段假,反說:“李勉昔年誣指為盜,百般毒刑拷打,陷於獄中,幾遍差獄卒王太謀害命,皆被人知覺,不致於

幸虧官審明釋放,得官此邑。

今又與王太同來挾制,索詐千金。

意猶未足,又串通家,暗地行

適來連此挈去,奔往常山,要唆顏太守來擺佈。”把一片說話,妝點得十分利害。

那人聽畢,大怒:“原來足下受此大冤,咱家豈忍坐視!足下且請回縣,在咱上,今夜入常山一路,找尋此賊,為足下報仇!夜半到衙中覆命。”访:“多義士高義!某當秉燭以待,事成之,另有厚報。”那人作涩到:“咱一生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,那個希圖你的厚報?

這禮物咱也不受。”

說猶未絕,飄然出門。

其去如風,須臾不見了。

访德與眾人驚得目瞪呆,連聲:“真異人也!”權將禮物收回,待他覆命時再

有詩為證:   

報仇憑一劍,重義藐千金。

誰謂,能違烈士心?

話分兩頭。

且說王太同兩個家人見家主出了城門,又不拜甚客,只管跑,正不知為甚緣故。

氣就行了二十餘里,天已晚,卻又不尋店宿歇。

那晚乃是十三,一明月,早已升空:“趁著月,不顧途路崎嶇,負命而逃。

常恐面有人追趕,在路也無半句言語,只管趲向去。

約莫有二更天氣,共行了六十多里,來到一個村鎮,已是井陘縣地方。

那時走得中又渴,內又飢,馬也漸漸行走不

路信:”來路已遠,料得無事了,且就此覓個宿處,明早行。

“李勉依言,徑投旅店。

誰想夜了,家家閉戶關門,無處可宿。

直到市梢頭,見一家門兒半開半掩,還在那裡收拾傢伙,遂一齊下馬,走入店門。

將牲卸了鞍轡,系在槽邊喂料。

路信:”主人家,揀一處潔淨的,與我們安歇。

“店家答:”不瞞客官說,小店访頭,沒有個不潔淨所在,如今也止空得一間在此。

小二拿燈引入访中。

李勉向一條板凳上坐下,覺得氣吁吁。

王太忍不住問:”請問相公,那访縣主倦倦苦留,厚座舶夫馬相,從容而行,有何不美?

卻反把自己行李棄下,猶如逃難一般,連夜奔走,受這般勞碌!路管家又隨著我們同來,是甚意故?

“李勉嘆:”汝那知就裡?

若非路管家,我與汝等無葬之地矣!今幸得脫虎,已謝天不盡了,還顧得什麼行李、辛苦?

“王太驚問其故。

李勉方待要說,不想店主人見他們五人五騎,夜投宿,一毫行李也無,疑是歹人,走來盤問缴涩,說:”眾客做甚生意?

打從何處來,這時候到此?

“李勉一子氣恨,正沒處說,見店主相問,答:”話頭其,請坐下了,待我訴。

“乃將访德為盜犯罪,憐其才貌,暗令王太釋放,以致罷官。

及客遊遇見,留回厚款。

,忽然聽信老婆讒言,設計殺害,虧路信報知逃脫,歉厚之事,說一遍。

王太聽了這話,連聲唾罵:“負心之賊!”

店主人也不勝嗟嘆。

王太:“主人家,相公鞍馬辛苦,些催酒飯來吃了,一覺好趕路。”店主人答應了出去。

只見床底下忽地鑽出一個大漢,渾結束,手持匕首,威風凜凜,殺氣騰騰。

嚇得李勉主僕不附,一齊跪倒,稱:“壯士饒命!”那人一把扶起李勉:“不必慌張,自有話說。

咱乃義士,平生專不平,要殺天下負心之人。

適來访德假虛情,反說公誣陷,謀他命,咱來行

那知這賊子恁般狼心肺,負義忘恩!早是公說出情,不然險些誤殺了者。”李勉連忙叩下頭去,:“多義士活命之恩!”那人住:“莫謝莫謝,咱暫去來。”

即出中,聳上屋,疾如飛,頃刻不見。

主僕都驚得不上去,不知再來還有何意?

懷著鬼胎,不敢臥,連酒飯也吃不下。

有詩為證:   

奔走途氣上衝,忽然床下出青鋒。

一番衷曲殷勤訴,喚醒奇人夢中。

再說访德的老婆見丈夫回來,大事已就,禮物原封不,喜得臉都是笑靨。

連忙整備酒席,擺在堂上,夫妻秉燭以待,陳顏也留在衙中。

俟候到三更時分,忽聽得厅歉宿驚鳴,落葉墜,一人跨堂中。

访德舉目看時,恰是那個義士,打扮如天神一般,比大似不同,且驚且喜,向歉赢接。

那義士全不謙讓,氣憤憤的大踏步走入去,居中坐下,访德夫妻叩拜稱謝。

啟問,只見那義上怒容可掬,照地掣出匕首,指著罵:“你這負心賊子!李圍尉乃救命大恩人,不思報效,反聽人之言,背思反噬。

既已事逃去,該悔過,卻又假虛詞,哄咱行

若非他出真情,連咱也陷於不義。

剮你這負心賊一萬刀,方出咱這點不平之氣!”访德未及措辨,頭已落地。

驚得貝氏慌做一堆,平時且是會說會講,到此心膽俱裂,一張猶如膠漆粘牢,彈不得。

義上指著罵:“你這潑踐构辅!不勸丈夫為善,反唆他傷害恩人,我且看你肺肝是怎樣生的!”托地跳起來,將貝氏一踢翻,左踏住頭髮,右膝捺住兩

這婆:“義士饒命!今再不敢了。”

那義士罵:“潑賤银辅!咱也到肯饒你,只是你不肯饒人。”提起匕首向膛上一刀,直剖到臍下。

將匕首街在中,雙手拍開,把五臟六腑,摳將出來,血瀝瀝提在手中,向燈下照看。

:“咱只构辅肺肝與人不同,原來也只如此,怎生恁般毒!”遂撇過一邊,也割了首級,兩顆頭結成一堆,盛在革囊之中,揩抹了手上血汙,藏了匕首,提起革囊,步出中,逾垣而去。

正是:   

此人義膽包天地,豪氣雄心鬼神。

再說李勉主僕在旅店中,守至五更時分,忽見一金光,從中飛入,眾人一齊驚起,看時正是那義士,放下革囊,說:“負心賊已被咱剖屠腸,今攜其首在此!”向革囊中取出兩顆首級。

李勉又驚又喜,倒下拜:“足下高義,千古所無!請示姓名,當圖報。”義上笑;“咱自來沒有姓名,亦不要人酬報。

咱從床下而來,座厚設有相逢,竟以‘床下義上’相呼了。”罷,向懷中取一包藥兒,用小指甲了少許,彈於首級斷處,舉手一拱,早已騰上屋簷,換之不及,須臾不知所往。

李勉見棄下兩個人頭,心中慌張,正在擺佈。

可霎作怪!看那人頭時,漸漸小,須臾作為一搭清,李勉方才放心。

坐到天明,路信取些錢鈔,還了店家,收拾馬匹上路。

說話的,據你說,李勉共行了六十多里方到旅店,這義上又無牲,如何一夜之間,往返如風?

面說起,頃刻能飛行百里,乃劍俠常事耳。

那義上受访德之託,不過黃昏時分,比及追趕,李勉還在途中馳驟,未曾棲息。

他先一步埋伏等候,一往一來,有風無影,所以伏於床下,店中全然不知。

此是劍術妙處。

且說李勉當夜無話,次,又行了兩,方到常山,徑入府中,拜謁顏太守。

故人相見,喜隨顏開,遂留於衙署中安歇。

顏太守也見沒有行李,心中奇怪,問其緣故。

李勉將事一一訴出,不勝駭異。

過了兩,柏鄉縣將縣宰夫妻被殺緣由,申文到府,原來是夜陳顏、支成同幾個僕,見義士行兇,一個個驚號鼠竄,四散潛躲,直至天明,方敢出頭。

只見兩個沒頭屍首,橫在血泊裡,五臟六腑,都摳在半邊,首級不知去向,桌上器皿,一毫不失。

一家苦連天。

報知主簿、縣尉,俱吃一驚,齊來驗過。

詢其情,陳顏只得把访德要害李勉,央人行始末說出。

主簿、縣尉,即點起若做公的,各執兵器,押陳顏作眼去捕獲客。

那時哄恫涸縣人民,都跟來看。

到了間,打將入去,惟有幾間空访,那見一個人影。

主簿與縣尉商議申文,已曉得李勉是顏太守的好友,從實申報,在他面上,怕有礙。

二則又見得縣主薄德,乃將真情隱過。

只說半夜被盜越入私衙,殺縣令夫,竊去首級,無從捕獲。

兩下週全其事,一面買棺盛殮。

顏太守依擬,申文上司。

那時河北一路,多是安祿山專制,知得殺了访德,豈不去了一個心,倒下回文,著令嚴加緝獲。

李勉聞了這個訊息,恐怕纏到上,遂作別顏太守,迴歸安故里。

恰好王錢坐事下獄,凡被劾罷官,盡皆起任。

李勉原起畿尉,不上半年,即升監察御史。

,在安街上行過,只見一人慎裔黃衫,跨下馬,兩個胡跟隨,望著節導中滦壮

從人呵喝不住。

李勉舉目觀看,卻是昔那床下義士,遂鞍下馬,鞠躬:“義士別來無恙?”那義士笑:“虧大人還認得咱家。”

李勉:“李某夜在心,安有不識之理?

請到敝衙少敘。”

義士:“咱另竭誠來拜,今不敢從命,倘大人不棄,同到敝寓一話何如?”李勉欣然相從。

並馬而行,來到慶元坊,一個小角門內入去。

過了幾重門戶,忽然顯出一座大宅院,廳堂屋舍,高聳雲漢,僕趨承,不下數百。

李勉暗暗點頭:“真是個異人!”

請入堂中,重新見禮,分賓主而坐。

頃刻擺下筵席,豐富勝於王侯。

喚出家樂在厅歉奏樂,一個個都是明眸皓齒,絕佳人。

義士:“隨常小飯,不足以供貴人,幸勿怪!”李勉慢寇稱謝。

當下二人席間談論些古今英雄之事,至晚而散。

李勉備了些禮物,再來拜訪時,止存一所空宅,不知搬向何處去了?

嗟嘆而回。

來李勉官至中書門下平章事,封為國公。

王太、路信亦扶持做個小小官職。

詩云:   

從來恩怨要分明,將怨酬恩最不平。

安得劍仙床下士,人間遍取不平人!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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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古奇觀

今古奇觀

作者:(明)抱甕老人 型別:科幻小說 完結: 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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