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稜罪

月下的初會。第一次見到瀧，我剛剛6歲。
成千上萬轟華絢爛的花瓣在淡淡的霧氣中漫天飛舞。雪白，細碎，狂亂。
在風中盛放飄灑的櫻花，猶勝冬季北海道的大雪紛飛。純白晶瑩的花海，浸淫在半透明的水霧中，映襯著春夜的庭院。
我推開門，沉默地跪坐，目不轉睛。
眼睜睜地望著櫻花飛揚澄淨的淡粉色，在月光下隱現迷濛的銀灰，悽清的誘惑。
瀧，靜靜地站在井邊。回眸，對我微笑。
只是一個恬靜的、溫和的、羞澀的笑容而已。卻引發了，我胸中冷僻的心動。
“……你是，以後要一直住在這裡的那個人嗎？”幼時的我，已然習慣內斂的優越感，面無表情的冷冷好奇。


“是的。我叫‘瀧’，風音瀧……日後要請你多多指教了。”瀧的音色，就像她的笑顏，透著微涼的清香。她轉過身，手上握著一個精緻的竹杯，一步步朝我走過來。
“我……我是風音憐。”我怔怔地回應，張大了眼睛。我被瀧彷彿經過精雕細琢的美麗五官深深吸引，注視著她清雅白皙的面容在月色中漸漸清晰。
她已走到我面前。她踏上臺階，蹲下。將杯子遞到我的手中，再度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，漆黑的雙眸流轉著星樣的光彩。我想，她也在端詳著我啊……“憐？……原來，我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妹妹……”
我的視線無法從她的臉上移開。我一言不發地將竹杯中的水一飲而盡。第一次發現，家中庭院的泉水流入胃裡會泛起如此清透的甘甜。
瀧微笑著，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我。她嘴角勾起的弧度是我心中永恆的絕色。